“......喂....”
有谁在大声叫喊，可是没法睁开沉重的眼皮，大脑也昏昏沉沉的，感觉世界在不停地旋转，身体像是被吸入旋涡中一般没有重心。
“....喂！”
“唔......”
睁开眼睛，我看见一个男子的面孔。
“真是服了你了，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啊。突然没了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男子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垂下肩膀，然后从我面前离开，在离我不远的对面靠着墙坐了下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，头顶传出滴水的声响，双眼渐渐习惯了黑暗的空间，我看见墙壁上插着的火把散发出忽闪忽灭的微弱光线；斑驳破旧的石墙里生出杂草，冰冷而湿漉漉的地面从我的掌心传递过来。
在昏暗低沉的光线中，我看见四周围起来的黑色铁栏门。
“这里是...？”
“劳兹大监狱，罪犯和替死鬼温暖的家乡。”
我逐渐能看清男子的面孔：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深陷进去的眼窝，松弛而发黄的皮肤无精打采，宛如一具干尸般没有生气。身上穿着陈旧的布衣衫和破烂的皮靴。
“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，我叫安度，在搜刮贵族豪宅时被守卫逮捕扔到了这里来。嘛，俗话说盗贼有一半的人生要在铁笼后面度过嘛，嘿嘿。”
名叫安度的男子的喉咙深处发出了干巴巴的笑声，在阴暗的空间里响起空荡荡的回音。
“所以，你又是怎么被关进来的？”
“我....？我....”
大脑还不能完全理解现状，自己的名字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，越是去试着思考，脑袋就越发混乱。
“我不知道...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哼，失忆了么...不过放心吧，被关进了这里，外面的记忆什么的再也不重要了。”
安度告诉我，我们都将被处刑。
“波密尔帝国的战败和没有尽头的瘟疫的缘故，监狱里变得人满为患。俘虏的士兵不说，患上瘟疫的普通老百姓也被一股脑地送进监狱。毕竟大部分人都承担不起教会治愈魔法的费用，所以与其让他们在外面继续传染给别人，还不如在监牢里自生自灭呢。”
但是，感染瘟疫的人越来越多，监狱里已经装不下更多的囚犯，于是便做出了定时将监狱里的囚犯全部处刑的决定。杀死一大批后空出来的牢房用来装下一批的俘虏和病人，就算是这样也解决不了监狱塞满了人的现状。
“所以，只有咋们三个人关在这个牢笼里还能说算走运的呢。”
“三个人？”
我向周围望去，在我旁边的角落处，我看到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女。
少女不小心和我对上了视线，马上惊颤着把脑袋缩进了环抱着的胳膊里。
若不是安度说起有第三个人，我还以为角落里的是被堆积起来的垃圾。
与其说是衣物，少女的身上只是贴着零碎的布片。浑身上下都是淤泥，皮肤已经变成了接近泥土的污黄色；又长又乱的头发上沾着类似呕吐物的粘稠液体，看起来就孱弱的身体仿佛轻轻被风一吹都会倒下去。
“这家伙是个人造人。”安度撇了一眼角落的少女，淡淡地说道。
“人造人？”
“有什么稀奇的，人造人到处都是，寿命短但是很服从主人的命令。贵族地主们都喜欢买一堆人造人当仆从，或者作为取悦男性的工具。
安度用眼角从上到下看了角落的少女一遍。
“嘛，像这种类型...估计是后者吧，哼哼。”
“......”
少女依旧保持缩成一团的姿势，环抱住细瘦龌龊的双臂。
“估计是没能服侍好主人还是单纯的寿命快到了才会被丢到这里来的，总之，在大家脑袋还没掉下来之前好好相处吧。”
说着，安度像是嘲笑自己一般扬起嘴角摇了摇头，抱着后脑勺躺了下去。
充斥着冰冷与恶臭的阴暗监牢内囚禁着心灰意冷的盗贼，破烂的人造人少女和失去记忆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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